第051章张雪松喜逢少时伙伴(1 / 1)

大事定下以后,张雪松要返程回松江,杨文静略有歉意的说:“雪松,姐在城里还有事情要做,就不陪你回去了。”张雪松说:“这条路弟常走,没事。”杨少卿兄妹将张雪松送到酒店门口,握别时,杨少卿说:“你到白水家里找孟叔,他有东西给你带回去。”

张雪松到白水杨家,管家孟叔给张雪松一个包裹说:“是大少爷给你的。”张雪松打开看,满是金黄色的冲锋枪子弹,足有二百发。“谢了孟叔。”他乐颠颠的走出大院,拐上正街,见两伙人舞刀挥棒打得难解难分。他因为身上带有弹药,不想管闲事。就在他与殴斗人群擦身而过时,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拉住他的手说:“大爷,你快帮个忙吧,不然我哥就叫他们打死了。”

张雪松仔细一看,原来是一群带刀棒人将两个男青年围在中间,已经打倒一个,另一个也满脸是血,勉力支撑。张雪松放开马缰绳,飞身跃起,踩着后人的肩头跳进圈内,扯住打过来的木棒,一拳打到持棒人的脸上,夺过木棒横扫一周,顿时有三四个人鼻青脸肿的倒到地上。他伸手拉起倒地的青年问:“怎么回事?”倒地的青年说:“他们仗着人多,调戏我妹,我们哥俩就和他们打上了。”

“哈哈,你小子竟敢在袁二爷的地面上逞英雄,老八,回去叫家里的弟兄带家伙过来,没死的给我上。”袁二爷叫两遍没人敢上前。圈外的女子见救人的好汉一身功夫,向挨打的两人喊道:“狗剩哥,袁家人咱惹不起,快冲出来跑吧。”张雪松听到女人喊狗剩,扯过两人的肩头,脸对脸的瞅一会,晃头自语:“不是,不是。”他说不是,那两人忍不住开始端量张雪松。其中一人眼睛突发精光,高喊:“你是狗柱,狗柱。”“你真是狗剩哥!”张雪松认出喊他的真是他自小患难与共的小伙伴狗剩,“那你就是狗食,外面的女孩是狗燕。”“是啊哥。”狗食抱住张雪松叫道。听到三个男人的叫声,女孩扯开人群,跑到圈内,抱住张雪松大哭不止。

“二爷,谁他妈到咱地头上找死。”一个麻脸男人带着三个持枪男人走到自称袁二爷的身边问。“大炮头,就,就那几个。”刚才被打的男人指着张雪松他们四人说。麻脸男人用枪头扒拉开人群,走到张雪松面前问:“是你么?”枪指到张雪松的胸口。张雪松哈哈大笑说:“就你也配玩枪。”张雪松手抓枪筒,身子斜拧,转身一脚踹到麻脸腰上,举枪对上袁二爷,枪响,袁二爷礼帽飞起,吓得他一屁股坐到地上。张雪松指着袁二爷喊:“来啊,都他妈来啊。”

“是谁这么嚣张,青天白日就敢开枪行凶。”白水警备团作战参谋管向东带一队伪军围上来。袁二爷指向张雪松说:“是,是他,他开枪要杀我。”“你——”管向东认出张雪松是杨少卿的朋友,有一次他去杨府给杨少卿送信遇见过。“哦,是管长官,他们持枪当街群殴我的兄弟,被我抢过枪来震慑一下。”张雪松将枪递给管向东,管向东接过枪问袁二爷:“袁二宝,这位张先生说得对不?”围观的群众不等袁二宝回话,就气不公的说“管长官,就是他们袁家人仗着有钱有势有枪,就敢当街抢人家姑娘。”

“哦,袁二宝,对不起了。”管向东摆一下手说:“兄弟们,把他们枪缴了,带袁二宝和吴麻子回军营。”袁二宝苦着脸说:“哎呀,管长官,咱们都亲戚礼道的,你怎么动真格的啊。”关向东气哼哼的说:“不给你点厉害,你是进不去油腥,等着你家老爷子拿钱来赎你吧,雪松,带你兄弟走吧,这里没你事了。”“谢管长官,狗剩,咱走。”张雪松将灰头土脸的三个兄妹带进老李面馆说:“你们都先洗洗。”他把装有子弹的背囊解下放木凳上,推到桌子底下,“老板,你这有啥好吃的。”街上刚才的一幕,店老板在门外都看的一清二楚,不然他不会放狗剩他们三个进来。他不知张雪松是啥路数,但管长官都敬重的人,他得罪不起,忙凑到张雪松身前说:“店小没菜单,小哥想吃什么到后厨看就是。”

张雪松看案子上有半个猪头肉,一节煳好的肥肠,还有一块牛肉,说:“这三个都要,再炒一盘鸡蛋。”“这,这可挺贵啊。”店老板用怀疑的目光瞅张雪松和他带进来的三个叫花子。“怎么?怕给不上钱咋地,让你做就做,听到没有。”张雪松就看不上这类人。“好,好板顿时软下来。

三个男女洗涮完,围到桌边,狗剩问:“二弟,从刘大叔带走你这十多年,咋就一点信都没有了啊。”“我的事太多,一时半会说不完,说说你们怎么活下来的。”“兄弟,当初你叫刘猎户领走的时候是六岁,我八岁,狗食五岁,狗燕也五岁,这些年我和狗食全靠着要点、偷点、摸点把狗燕养大了,着实不易啊,为弄个大的,昨晚我们偷日本人的货栈,偷响了,连夜逃出玉皇城,想回长石躲躲,不曾想在这遇见袁老二要非礼小妹,我们兄弟俩就和他们拼上了。”张雪松问:“袁二什么来头?”“他爹是煤矿大王,在白水有号。”“我知道了。”张雪松想到石岭煤矿的矿主袁静全,说:“既然这样,以后你们想做些什么,我也许能帮上些。”“狗食,小妹,你俩说句话。”狗食眼里含着泪说:“二哥,既然我们今天能相遇,那是老天告诉我们还有缘分,我们就别再分开了。”“二哥,你就带着我们走吧,我们都长大了,你们干活出力,我给你们洗衣做饭。”狗燕一直在抽泣。

“菜来了。”店老板端两盘菜过来。张雪松说:“你们先吃,我去借掛马车,一会就回来。”狗燕拉张雪松衣襟一下说:“二哥,你注点意,别叫那伙坏人再遇见。”张雪松拍一下狗燕的小手说:“没事,二哥不怕他们。”

张雪松走出屋,狗食就问狗剩:“大哥,你看二哥现在是做啥的,咋那么牛气。”“就看他那身手和管长官对他的态度,二兄弟现在了不得,你俩铁定心跟他走呗。”狗食问:“那大哥你呢?”狗剩说:“就跟他了,说不定将来咱兄妹还真能混出个样。”

店老板又端上两盘菜说:“小兄弟,菜齐了,你们慢用。”狗食乐呵呵的说:“大哥,小妹,你们看,二哥给要的菜多硬啊。”“吃吧,也许哥怕算不了账,出去借钱了。”狗燕担心的说。“不能,二弟的包还在这呢,打开看一眼就都知道了。”狗剩说。狗食摁住狗剩的手说:“二哥人不在,咱不能打开他的包。”“都是亲兄弟,有啥不能的。”狗剩解开张雪松的包,内里除了飞索等物件,还有两个包,他打开小包,是张雪松要买子弹的一千银元,他拿到桌上说:“看,二哥有钱没。”狗食和狗燕立时就惊呆了。狗剩说:“这还有个大包。”他解开一看,是金光闪烁的冲锋枪子弹。“这把包亮出给狗食和狗燕看。

“大哥,快给二哥放回去。”狗食说。狗剩马上将两个包都塞进背囊,胆突的说:“你俩看,这,这是——”狗燕竖起拇指说:“二哥如今是大人物,跟二哥走差不了,吃吧。”

张雪松回来,见三个人都盯盯的看着自己,问:“怎么,走这一会就不认识了?”狗燕拉着张雪松的手说:“二哥,你先坐下,妹子想问问哥现在做什么物事。”“做点养家糊口的小买卖,总归是不用看着别人的眼色吃用了。”“哥,你就说句实话,让弟妹们心里托个底行不。”狗食说。“实话么——”张雪松想一下说:“一个是挣钱的买卖,一个是要命的买卖,不过你们大可放心,哥既然决定带你们走,就不会让你们涉险。”狗剩感慨的说:“二弟,我们从小到现在步步在险中走,没有依靠都过来了,今后有你还怕谁啊。”狗食接道:“是啊哥,我们是铁打的兄弟,既然今天我们又走到一起,那今后生死都得不能再分离了。”张雪松笑笑说:“小弟说重了,不管二哥将来带着你们做什么,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想让我们这样的人活得有气节,有面子,有好日子。”狗燕笑眯眯的说:“哥说得真好。”

吃过饭,张雪松带着三兄妹去成衣社买了几套衣裤,换上新衣服,人立马变样,男人精神,女人漂亮,他们四兄妹喜气洋洋的回榆林镇。

梁冬梅热情的将三兄妹迎进后屋,张雪松刚要说话,梁冬梅伸手制止说:“让我猜猜。”她指着狗燕说:“你是小妹狗燕,他们俩谁是狗剩和狗食我就猜不到了,但我能认定,你们就是当年的玉皇城四小丐,对不?”“姐,你神了。”狗燕介绍说:“大哥狗剩,二哥狗柱,三哥狗食,小妹狗燕,我们就是当年的狗氏四兄妹,你不会是二嫂吧。”“你看我配得上你二哥么。”“配,配,绝配。”狗剩赞道。梁冬梅呵呵笑着说:“那就算是吧,有一件事我不明白,你们当年为啥要以狗姓氏。”狗食说:“大哥说狗忠诚又好活,我们就都叫狗了。”梁冬梅正色道:“你们现在不仅活过来,还都长大成人,该有个正号了,就像小妹这么聪明伶俐,美丽可人,怎么能叫狗燕呢。”狗剩点头说:“弟妹说得是,那你就给我们起个名号吧。”梁冬梅说:“我怎么能给你们起名字,还是你们兄妹自己商量起吧,各位先歇着,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好吃的。”

梁冬梅的身影刚消失的到门后,狗燕就忍不住说:“二嫂说的是呀,我们得改名字了,要不然和二哥混到一起也不搭配啊。”“啥叫混啊,从前我们讨饭那叫混,你没看见二哥现在的势头啊,咱跟二哥以后是要干事的,得干,是吧大哥。”狗食不喜欢混字。“三儿说得没错,老二,你先说说你的事,能用到我们不,改名不急。”狗剩说。

“到家了,该说说我的事了。”张雪松分给狗剩狗食一人一支香烟,“干嘛没我的呀。”狗燕抓过烟盒取出一支叼到嘴上,点燃说:“二哥,你说。”张雪松笑道:“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,叼一支烟像个媒婆,多掉价啊。”“二哥,咱长白山里的女娃,有几个不会抽烟的,到我这怎么就掉价了呀。”张雪松手里卷着纸烟,慢悠悠的说:“妹啊,你说的那是乡下,城里哪有几个女人抽烟啊,如果遇见抽烟的,十个里面有八个不是正儿八经的女人。”“呵呵,哥是让妹做城里人呗,妹从今往后不抽了。”狗燕将半截香烟扔到地上,用脚狠狠的捻灭。“这就对了。”张雪松将刘大路在玉皇城菜市场领走他以后,怎么教他功夫,怎么教他打猎,刘大路怎么叫日本人杀的,他怎么为刘大路报仇受伤,和怎么结拜梁冬梅等四兄弟,一心和日本人死磕到底的事,从头至尾讲了一遍。

“二弟,那你现在的那几个弟兄呢。”狗剩听得血脉贲张。“在老营训练呢。”“你还有老营呢,那这个店又是怎么回事?”“这个店有三个用处,一是当个联络点,同外界的朋友便于联系;二是起个掩护作用,正当的生意人一般不会着人怀疑;三是有生意能便于筹集一些队伍上的花销。”狗食翘起大拇指说:“二哥,这十几年你把我们拉下了一大截子,以后你就带着我们一起干吧。”“这事你们自己定,相对安全是在店里做业务,要是有血性,就一起打鬼子。”“狗柱,今天哥最后一次叫你狗柱,哥也是最后一次叫你二弟,以后咱四兄妹,你说了算,你是我们的头,需要叫大哥的话,我就叫你大哥。”“大哥,你咋这说呢,你永远是我们的大哥,为以后便于带队伍,正规场合弟就叫你名字,看看你们的名字怎么起。”狗剩掐着指头算着说:“中国四大姓氏,张王李赵,咱就顺应这个起,为显示出我们是兄妹,中间就用雪字,行不?”狗食用手指点着炕沿说:“张姓二哥占了,叫张雪松,现在正好是咱的头;那王姓就是大哥了,该叫王雪胜,胜利的胜;李字就是我了,叫李雪石,石头的石;赵姓就该是小妹的了,就叫赵雪燕,大家看好不?”“三哥,你太有才了,我赞成。”狗燕首先举手。狗剩挥一下手说:“全体通过。”